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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小说 -> 武侠小说 -> 我在山中立地成仙

第1081章 你算什么东西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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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男子沉默片刻,说道:“相比当年,大家终归是有了一条出路。”

光头壮汉哈哈大笑起来:“这么说来那倒也是!至少不用担心哪一日便被人夺舍。”

“先回太古神宗再说吧。”

“走!”

...

钧天神王凝视薛经年片刻,眉宇微松,终是颔首:“可。”

话音未落,他袖袍轻扬,一道紫青雷光自指尖迸出,如游龙盘旋而上,倏然化作一方丈许光幕,悬于三人之间。光幕之内,虚空裂痕的每一次震颤、混沌气流的每一次翻涌、规则乱流的每一次撕扯,皆纤毫毕现,连那深渊边缘逸散而出的缕缕灰白劫气,也如蛛丝般清晰可辨。此非幻术,而是以钧天雷霄鉴本源之力所凝之“照虚镜”,专为勘破混沌迷障而设,寻常天神凝视片刻便神魂刺痛,唯神王可久观不伤。

薛经年目光沉静,一步踏前,立于镜前。他并未催动神念探入,只是静静凝望——那深渊并非静止,它在呼吸。每一次收缩,都似有亿万星辰被无声吞噬;每一次扩张,又似有无数法则碎片被强行撕裂、重组、再崩解。深渊核心处,隐约浮沉着一枚残破道印,形如半轮破碎的月牙,边缘锯齿狰狞,其上烙印着无法辨识的古老符文,正随着深渊的搏动明灭不定。那不是天地碑的印记,亦非任何已知规则神器的烙印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……熟悉感。

他心神微震,指尖悄然掐诀,一缕极淡的青气自掌心溢出,无声无息融入镜中光影。刹那间,镜面波纹微漾,那枚残破道印竟微微震颤,其上一道细微裂痕中,竟透出一点幽微金芒,如将熄未熄的星火,在混沌的吞吐中顽强闪烁。薛经年瞳孔骤然一缩——这金芒,与他在玲珑界域初遇顾元清时,对方袖口无意逸散的那一丝气息,分毫不差!彼时只当是造化真界逸散的本源余韵,此刻再观,却如醍醐灌顶:那金芒非属造化,亦非归墟,更非神庭诸道,而是……一种从未被记载、未被命名、却直抵大道根基的“存续”之息!它不生不灭,不增不减,如天地初开时那一隙未被混沌淹没的“有”,如万劫之后废墟里悄然萌发的第一粒微尘。

“道友?”钧天神王的声音低沉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可有所见?”

薛经年缓缓收回指尖青气,神色如常,只轻轻点头:“深渊核心,道印残缺,其势如漏,劫气由此倾泻。若欲根治,非堵截,而在补全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三尊镇压虚空的伟岸身影,最终落回钧天神王面上,“量天尺定空间,雷霄鉴镇劫源,苍梧神树固本源……三位道友手段无双,然此劫之根,不在外,而在内。道印之缺,实为天地大劫之‘眼’。眼既盲,万道失序,故而规则崩乱,虚空溃散。”

钧天神王眼中精光一闪,却未置可否,只道:“补全?如何补?天地碑不可动,规则神器本源不可妄取,强补则引连锁崩坏,此乃太素亲言。”

“非取本源,亦非强补。”薛经年声音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需以‘观’代‘补’,以‘印’代‘填’。观其初生之象,印其未形之始。道印残缺之处,并非空无,而是混沌未判、清浊未分之‘太初态’。唯有将此态之‘形’,重新烙印于道印之上,方能弥合其缺,使其重归‘有无相生’之律。”

钧天神王与薛经年并肩而立,目光却越过镜面,投向那深渊深处。良久,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如古钟:“当年吾等初至此地,也曾想过此法。然‘太初态’无形无相,不可摹,不可绘,不可刻。纵为神王,亦只能感知其存在,却无法将其具现为可烙印之‘形’。”

薛经年唇角微扬,那笑意淡而深:“神尊所言极是。神王之力,可劈山断岳,可逆转时空,却难描摹‘无’之轮廓。然……”他指尖再次微抬,一缕青气悄然逸散,这一次,却非指向深渊,而是无声无息缠绕上自己左腕——那里,一道极淡、几近透明的青色纹路悄然浮现,形如初生嫩芽,脉络清晰,生机勃然。正是他自天寰道界归来后,心神深处悄然滋生的印记,源于太素所演之天地开辟,源于那“一之所起,有一而未形”的惊鸿一瞥。

“此纹,非吾所创,乃天地初开之时,大道自生之‘印’。”薛经年声音轻缓,却如惊雷,“太素所演,非虚幻。其每一瞬变化,皆是大道本源之真实映照。吾观之,悟之,存之,此纹便是‘太初态’于吾心神之中凝结之‘形’。它不属神道,不属仙道,不属归墟,亦不属神庭诸道——它只属‘生’本身。”

钧天神王霍然转首,目光如电,死死盯住薛经年腕上那抹青痕。那纹路看似柔弱,却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的磅礴伟力,其脉络流转间,竟隐隐与深渊核心那残破道印的锯齿边缘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!远处,量天神王本尊身躯微震,头顶量天尺虚影嗡鸣一声,尺身光芒骤然炽盛三分;苍梧神树虚影枝叶无风自动,数条虬结根须悄然探出,遥遥指向薛经年所在方位;就连钧天雷霄鉴的紫青雷霆,也似被无形牵引,节奏微微一顿。

“你……”钧天神王声音竟有片刻滞涩,“你竟能将太素所演之‘始’,凝为己用?”

“非凝为己用,而是‘印’入己心。”薛经年平静道,“太素未曾赐予本源,却赠予了‘钥匙’。钥匙不在碑中,而在观者之心。吾观天地之始,心即印证天地之始;吾心印证,此印便成。此印非为掠夺,亦非为驾驭,只为……呼应。”

他缓缓抬起左手,腕上青纹光华流转,愈发明亮。他并未催动神力,只是将手,轻轻覆于那悬浮的“照虚镜”之上。镜面涟漪再起,这一次,不再是被动映照深渊,而是主动投射——镜面之中,竟缓缓浮现出一幅奇异景象:一片绝对的“无”,而后,一道细微到极致的“裂隙”诞生,清气自隙中升腾,浊气自隙中沉降,一道微光乍现……正是太素所演之天地开辟的初始一瞬!这影像并非投影,而是以薛经年腕上青纹为引,将“太初态”的“形”,强行具现在镜中!

镜面光芒暴涨,那幅初始景象瞬间凝实,化作一道纯粹由青金色光焰构成的、薄如蝉翼的“印”!此印无边无际,却又凝练如针,其上流淌着开天辟地的原始律动,甫一成型,便发出无声的尖啸,直刺深渊核心!

轰——!

深渊骤然狂暴!那残破道印疯狂震颤,边缘锯齿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,灰白劫气如沸水般翻腾、倒卷!就在那青金光印即将触碰到道印缺口的刹那,异变陡生!深渊底部,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混杂着无尽悲怆与亘古寂灭的意志,如沉睡万载的凶兽猛然睁开了眼!一道幽暗如墨、却比最深的虚无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意念,轰然撞向那青金光印!

“不好!”钧天神王厉喝,紫青雷霆瞬间交织成网,横亘于光印之前!

然而,那幽暗意念竟无视雷霆之网,如穿透薄纸般掠过,直击光印核心!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——“生之始”与“终之寂”——在镜面之外、深渊之上,悍然对撞!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。青金光焰与幽暗墨色接触之处,空间、时间、乃至“存在”本身,皆如烈日下的薄冰,无声无息消融、坍缩、归于彻底的“空”。那空洞迅速扩大,竟似要将整个照虚镜连同薛经年一同吞噬!

钧天神王面色剧变,正欲出手,却见薛经年眸光一凛,左手腕上青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!他竟不退反进,一步踏出,整个人迎向那急速扩大的湮灭空洞!同时,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,以自身为笔,以心神为墨,于虚空中疾速划下——

一笔,如春雷破土,青气盎然;

二笔,如初阳破晓,金光迸射;

三笔,如万物萌蘖,生机勃发!

三笔落下,竟在湮灭空洞边缘,硬生生勾勒出一道微小却无比坚韧的“界线”!那界线并非实体,而是由纯粹的“生”之律动构成,其内,青金光焰虽被压制,却未熄灭;其外,幽暗墨色亦被阻隔,不得寸进。两股意志,竟被这三笔所画之“界”,暂时分割、僵持!

“这是……”钧天神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。

薛经年立于界线中央,衣袍猎猎,鬓角隐有汗珠渗出,腕上青纹光芒渐黯,却依旧稳定如初。他望着那被暂时隔绝的幽暗意志,眼神深邃如渊:“此非神通,亦非法术。此乃‘立界’。以‘观’为基,以‘印’为引,以‘心’为笔,于混沌与寂灭之间,立一道‘存续’之界。界内,生可长存;界外,寂可暂止。此界……名曰‘山’。”

山?钧天神王心头巨震!山者,不动之基,承载万物,镇压八荒!此名一出,竟似有无穷伟力自薛经年体内苏醒,那三笔所画之界,光芒陡然炽盛,竟隐隐与远方北泉界主峰的轮廓产生一丝玄妙共鸣!

就在此时,深渊核心,那残破道印的缺口处,竟在幽暗意志与青金光焰的对峙缝隙中,悄然渗出一缕……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纯净的青气!它如初春第一缕新芽破土,怯生生,却又无比执着地,向着薛经年腕上那抹青纹,微微摇曳。

薛经年嘴角,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释然的笑意。

钧天神王沉默良久,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息在虚空中凝而不散,化作点点星辉,缓缓飘向深渊。他不再看那僵持的界线,目光深深落在薛经年脸上,一字一句,沉如万钧:“顾元清,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

薛经年收回手指,三笔之界随之隐去,湮灭空洞亦如潮水般退去。他轻轻拂去额角汗珠,腕上青纹光芒内敛,复归温润。他抬眸,迎上钧天神王那洞穿一切的目光,神情平静,毫无波澜:

“顾元清,山中一樵夫尔。”

话音落,他转身,不再看深渊一眼,亦不看钧天神王,只沿着来时那道天钓之术开辟的微光路径,缓步而去。银发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飘扬,背影孤峭,却如扎根于天地之间的磐石,任风暴撕扯,岿然不动。

钧天神王伫立原地,久久未动。他望着薛经年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看向自己掌心——方才那口浊气所化的星辉,竟在他掌纹之上,悄然勾勒出一座微缩的、线条古拙的山峦轮廓,山巅云气缭绕,山腰青翠欲滴,山脚……一道人影负手而立,渺小如芥,却撑起了整座山岳的脊梁。

“山中立地……”钧天神王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却仿佛蕴藏着足以撼动九天的重量。他缓缓握紧手掌,那星辉山峦随之隐没,唯余掌心一道温热的印记,如烙印,如契约,如……一个刚刚开始的,漫长纪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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