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面带忧虑的顾正臣,林白帆言道:“李润田走后,周围三条街道都没有出现异动,兴许他们追踪了,但没追上,应该也没得逞。”
李润田的本事林白帆还是知道,虽然战力并非一流,但也不是寻常几人可以近身。
顾正臣思考了会,言道:“他们不必知道是谁来过,他们知道有人来过就够了。这件事落在他们眼中,会成为我勾结开京内各方力量,搅动风云的证据。”
萧成询问:“若是这样的话,老爷岂不是会有危险?”
只是表个态,没有具体行动,与李芳雨竞争的其他王子,还有朝鲜国王李成桂,他们都可以继续观望,按兵不动。
可若是顾正臣有了实际行动,而这个行动谁都不清楚是什么,人心浮动之下,可能会有人不顾一切地去推动他们认为对的计划,包括铤而走险,将刀锋指向顾正臣。
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,但有些人,不能以常理对待。
比如神德王后,那个女人做事全凭情绪,不看厉害关系,不在乎长远利益……
林白帆言道:“要不,多调来点兵马护卫吧?”
船队停在港口里,大部军队并没有随行而来,跟着顾正臣入开京的只有二百军士,虽然携带了一些火器,却是以手榴弹、火铳为主,虎蹲炮只带了十门,火药弹仅仅六十。
这个数量还不足以应对最坏的状况。
顾正臣笑了,安抚道:“不必如此悲观,我可不是什么曹敏修,他们想抓就抓,想杀就杀。大明这两个字是最大的护身符,谁想动我,不摘了这符可不行。可一旦摘了这符,附带的惩罚也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。”
萧成询问:“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?”
顾正臣走至窗边,淡然地说:“什么都不做,就在这里等着。风云不必出自我,但风云必会在我周围。这个位置,能看到一切。”
自信,豪情。
萧成笑了,林白帆也欣喜不已。
追随这个人,不就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,他总是在面对问题时,有着超乎寻常的沉稳、魄力与胆量,还有非凡的智慧。
既然他认定没问题,就不会有事。
何况,这还不是什么龙潭虎穴。
顾正臣岿然不动,就坐在这里。
可开京已是热闹,既有不少人想要拜见顾正臣这位传说,也有认定了李芳雨将得大势,成为世子,开始投效,还有——
崔茂萱的家眷开始闹事了,他们站着王宫外喊冤,目标直指神德王后,甚至喊出了:“后宫干政,藐杀官员,乃是乱象!”
不知为何,老天爷也凑了一把热闹,竟有一颗大星坠落在开京以北的山中。
于是,不少官员认为这是上天的警告。
到了这一步,李成桂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,因为天象这东西,往往关乎人心,关乎世人对王廷的印象。
不管李成桂信不信老天爷,百姓信啊。
如此大星坠落,传言乃是后宫乱国,屠戮功臣所致,不少官员要求废了神德王后,虽然这些官员没什么地位,可他们代表着一股声音。
这声音既刺耳,又刺人。
第二日,风潮越来越大,一些堂官开始站队,公然抨击李成桂袒护神德王后,即便是李成桂一连斥责、贬离多人,也止不住这股风。
王廷内。
李芳远听着政务殿内传出的愤怒喊声,整理了下衣襟,正了正衣冠走了进去。
李成桂气喘吁吁,余怒未消:“你来作甚?”
李芳远恭敬地行礼,言道:“父王之所以动怒,失了分寸,说到底是对王后太过在意,想要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。可是父王,在这件事上,她做错了。”
李成桂拍案:“崔茂萱研究了那么久,耗费了那么多财政,竟然是个炸膛杀伤自己人的结果,他不该死吗?”
李芳远看着蛮不讲理的父亲,转而道:“崔茂萱该死,可再该死,哪怕是千刀万剐,也应是父王下令,朝堂发文,走堂堂正正地审讯、执行,暗中杀了,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?”
李成桂眼神变得冰冷:“所以,你这次来是为了教训你父王我的?”
李芳远摇了摇头:“父王,儿臣还没这个胆量,只是,想要解决这场风波,保全后宫,只有一个办法!”
李成桂心头一动:“什么办法?”
李芳远嘴角微动:“制造一个新的事件,吸引去所有人的目光。比如——册立世子!”
李成桂深吸了一口气:“这个关头?”
李芳远笃定,言行之间透着自信:“父王不是一直想要册立世子,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?只要世子人选确定,那暗中观望的朝臣,已经随风倒向一方的朝臣,不都该消停了?”
崔茂萱的事毕竟是小事,虽然李芳远也认为神德王后做得极不合适。
朝廷的人,只能由朝廷来杀。
这一条线你不应该越过,现在被李芳雨抓住把柄,活该难受……
走出王宫,河仑凑上前,对李芳远道:“大王拿定主意了吗?”
李芳远淡然一笑:“哪那么容易,父王在这件事上顾虑太多,不过,局势也不允许他多等了。现在,是时候让我们去拜会镇国公了。”
河仑问道:“之前说要准备礼物,可是——”
李芳远两手空空,不像有所准备。
“准备好了,走吧。”
李芳远并不作解释,径直到了太平馆,递上拜帖。
河仑不安地等着,李芳远也有些忐忑。
若是见不着这位,许多事都不好说,他的影响力确实太大,何况,他还有一支军队就在海边,而那里距离开京,一日可达……
大使崔石走了出来,言道:“靖安君,镇国公正在休息。”
河仑心头一沉:“看来,他是不打算见了。”
李芳远思索了下,笑道:“未必吧,崔大使,镇国公既然在休息,想来是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,既然如此,还请帮我留意,等他休息好了,还请再次通报,我——就在这里候着。”
今日,不见到你,怎么能走!